工作總結
發表時間:2026-04-15【深度】學期個人總結。
學期末照例要寫總結。往年我挺怕這個——坐在電腦前憋半天,把教學大綱抄一遍,再湊幾句“認真學習”“努力工作”,打印出來往文件夾里一塞,完事。今年我想寫點不一樣的。寫那些教案本上記不下的東西,寫課堂上真正發生過的事。
先交代兩個班的情況。高二(3)班和高二(4)班,分班成績單拿到手,我愣了好一陣。3班平均分年級第二,4班倒數第三,兩個班差了整整12分。擱我剛教書那幾年,肯定先抱怨學校分班不公,然后干脆放棄4班,反正領導心里也有數。現在不這么想了。我帶過那么多屆,什么班型沒碰過?差12分不是麻煩,是機會——你得承認,不同班得用不同的教法。
3班基礎好,敢開口。我試著上了“問題鏈”。把一篇課文拆成三四個環環相扣的問題,不直接給答案,讓他們自己找、自己辯。講《祝福》那天,我拋了個問題:“祥林嫂死前不久,魯四老爺說了一句‘不早不遲,偏偏要在這時候——這就可見是一個謬種!’——他罵的真是祥林嫂嗎?”教室里炸了鍋。一個平時悶葫蘆似的男生突然站起來:“罵的不是祥林嫂,罵的是她自己偏死在祝福夜,攪了大家的興致。他真正恨的是有人打破了他過年的儀式感。”說完教室里安靜了幾秒,然后有人鼓掌。那種時刻你會覺得,這行當再累也值了。
4班不能用這套路。你拋問題過去,底下鴉雀無聲,不是不想答,是真答不上。我換了個笨辦法——搭腳手架。講文言文,先把白話譯文印出來,讓他們對照著原文讀;講古詩,先放三遍朗誦音頻,第一遍光聽,第二遍跟著默念,第三遍小聲跟讀。有個孩子課后跟我說:“老師,我以前覺得古詩就是折磨人的東西,現在發現挺好聽的。”這話我記心里高興了好幾天。
對比今年和往年的做法,最大的變化是——我不再盯著“教完”,而是盯著“教會”。以前備一課,先數知識點,生怕漏了哪個考點。現在反過來問自己:這四十分鐘過去,學生能帶走什么?哪怕只帶走一個觀點、一種讀法,也比他們抄了三頁筆記卻什么都不記得強。
具體怎么落地?我給自己定了個死規矩:每節課至少留五分鐘給學生提問。不是走過場問“還有問題嗎”,而是真的停下來,等。起初沒人開口,教室里安靜得讓人發毛。我就拿自己開刀:“我昨天備課時死活想不通,魯迅干嘛要在《祝福》開頭花那么多篇幅寫祝福景象?后來我翻了兩遍才明白……”慢慢地,有人舉手了。問題有的幼稚,有的刁鉆,但至少他們在動腦子。
期中考試栽了個大跟頭。考前我信心滿滿,把古詩文默寫的重點篇目整理成一份精講資料,發了下去。考完一看4班的卷子——一半學生默寫部分交了白卷。我當時真有點灰心,覺得自己白費勁了。后來我拉了幾個學生課間聊天,問他們怎么回事。一個男生撓撓頭說:“老師,你發的那個資料,我們看不太懂。”我這才醒過味來——我整理的資料是按“我的水平”做的,不是按“他們的水平”。上面又是詞類活用又是特殊句式,他們連原文都讀不順,哪看得懂這個?
我重新弄了一份。把那些術語全刪了,只留最干的干貨——哪個字容易寫錯,用紅筆圈出來;哪句話跟白話對照著記。每天早上上課前花五分鐘,不干別的,就讓他們默寫一句。我一個個當面批,錯一個字當面指出來。期末考,4班默寫這塊的正確率從原來的不到三成提到了將近七成。不算高,但我知道這是實打實漲上去的。
那是一個雨后的早晨,我接到一個家長的電話。那頭母親說著說著就哭了。她說孩子以前回家從不提語文課,最近突然開始跟她討論課文了,還主動去書店買書。她說謝謝我。我沒好意思講這主要是孩子自己的變化,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。當了二十多年老師,這種電話接得不多,但每接一次都在提醒我——教育這活兒,不是你灌進去多少,是學生心里亮了多少。
家校聯系這一塊,我以前總推給班主任。這學期換了個法子。每次單元測驗后,我給每個學生的家長發一條微信,就一條,不超過三十個字。“小張這周上課主動回答問題了。”“小李這次作文結構比上次順多了。”不發套話,只說一件真事。兩個班加起來九十多個孩子,每次測驗后發九十多條微信,確實累。后來我改了個更省事的辦法:每周五放學前,讓每個學生在作業本最后寫一句話——“這周語文我學會了什么”,我挨個批一句話回復。學生帶回家給家長看。效果比我直接發微信還好,因為孩子自己當信使,家長更信。
做了二十年,我越來越覺得,這行當不能急。你不能指望一節課改變一個人,一個學期也未必。但你種下的那點東西,說不定哪天就冒芽了。
下學期的事大致有個譜。“問題鏈”繼續磨,但步子要再慢一點,尤其4班那邊,多給消化時間。另外我想試試讓學生自己出題——每人出一套小卷子,考同一個知識點,看誰出的題最刁。站在出題人的角度去看課文,興許能發現新東西。
這份總結不是寫給學校看的,是寫給我自己看的。記下今年踩過的坑、試過的招,明年翻出來瞅瞅,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長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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